【副八】七日假期(2)

电梯 (1)  

  齐恒是被拍醒的,他是趴着睡的。有人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下,然后说,齐恒你的心可真大,竟然真的睡着了。他想要推开那只手,嘟囔着说,上午有课吗?话一出口,就意识到不对。他又不是睡在宿舍里,那还有什么课?他现在是被人关起来了!他浑身发冷,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说,我没看到你,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!

  那人轻笑了一声说,我来喊你去吃晚饭,你不饿吗?齐恒的肚子很应景的咕噜噜响了起来。但是他不敢回头,也不敢答应。

  一个没有任何要求的绑匪比一个要求的绑匪还要可怕。你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,因此就没有办法和他谈条件。

  他在睡前朦朦胧胧中厘清了思路,这件事情小满一定是同谋。他虽然与人为善,但是不傻。出发前,小满热情又充满耐心的劝说,详细的介绍这个山区在秋天满山枫叶是多么美,而且这个别墅是亲戚的房产,平时并不常住,两个人可以安心休息。进门之前还把手机借走了,说他和这件事情没关系,傻子都不信。

  他在想的时候,后背上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,大脑像某种电器一样被水浸湿了就嘎吱嘎吱的停止了工作,竟然真的睡着了。

  现在这个人开口就知道自己的名字,估计其他个人信息也知道的差不多了,敌人在明处,自己在暗处,怎么斗得过啊。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对方说话算数,自己只要乖乖的在这里呆七天,就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。他现在想起宿舍的小窝就想哭,还有实验室里的学妹,大学校园里穿的花红柳绿的女生。

  背后的声音又在问,很有耐心的样子,考虑好了吗?你不可能七天都不吃饭吧。我可不舍得让你挨饿。

  这话太暧昧了。齐恒想,难道这是一个暗恋者,日本电影经常有这种角色,暗恋不得就将对方囚禁起来的变态。他不敢想下去了,拼命摇着头说,我不看,我不看,看了肯定就走不了啦。

 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,对方应该是坐下了,继续说,我说过不会伤害你,你怎么不信呢?那餐厅里那些好吃的东西,我就自己享用啦。莲藕炖猪蹄啊,糖油粑粑啊,口味虾啊,酸菜鱼啊,水晶虾仁蒸饺啊,我可吃不了那么多啊,怎么办呢?现在天还热,只好先放到二楼靠近阳台的厨房冰箱里了。

  他说完之后,停了好一会,感觉齐恒还是没有动静,就从门口走出去了,顺带着还把门关上了。

  齐恒心提到嗓子眼,门发出了小小的咔嗒声,就安静了。对方只是随后将门带上,并没有锁死。

  太好了,齐恒在心里盘算,他的背包放在床头柜上,里面有一些从超市买的面包饼干,应该可以对付一晚上。他把背包里的水杯拿出来,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杯底了,打开润了润嘴唇,把饼干的包装袋撕开,在黑暗里默默无声的咀嚼着,太干了,这些东西和刚才那个人提到的那些好吃的比起来简直难以下咽。没有水,饼干的纤维磨着齐恒的喉咙往下走,有一种指甲刮过玻璃,滋啦滋啦的疼痛感。

  他把饼干放在床头,又躺回到床上,盯着床顶上的帷幔,屋里很黑,他大概只能看清楚模模糊糊的轮廓。

  一种心酸感涌上来,如果他有父母亲人的话,知道自己遇到危险了,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寻找自己。现在呢?他又辛酸又有点释然。他在这个世界上是无牵无挂的,朋友当然是有的,可是没了他,他们也还是会去结交新的朋友,就算为他伤心,也不过是一段时间而已。过后能不能想起来也很难说。这个世界上真有永恒不忘的感情吗?

 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白天睡多了,像充满了电的手机,想让他自动关机可没那么容易。他很后悔,刚才应该趁那个人心情好,把手机要回来。又觉得不妥,提了也是白提,可能还会无端惹得那人生气。这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。

  他又从背包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手电筒,轻轻推开,手电筒照亮了一片小小的空间,更增加了恐怖的气氛。他又摸起水杯,准备出去找点水喝。

  走出门,黑暗里他完全找不到方向,真后悔啊,白天的时候应该趁着不那么黑,整个别墅都走走,知己知彼啊,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。既然对方没有把自己锁在卧室里,就是默许自己可以在别墅里随便走。不过他后悔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,从一开始答应小满来就已经是错的了,再多想也无益。

  他回忆着刚才那个人说的话,“二楼靠近阳台的厨房冰箱里了”,拿着小手电磕磕绊绊的寻找。推开门,看到冰箱的时候,他在黑暗里比了个小小的V字的手势。他怕被那个人发现了,盘算好了靠近冰箱的距离就把手电关死了。

  过了一会,眼睛适应了黑暗,他蹑手蹑脚的朝着冰箱摸去。窗帘虽然拉上了,但是因为很轻薄,所以月亮的光还是轻轻柔柔透了进来。他能看清楚冰箱,还有热水壶的位置。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盘蒸饺,虽然电磁炉、燃气灶近在咫尺,但是他可不敢开火。又从热水壶里倒了一些开水,放在餐桌上。水杯里的热水在黑暗里冒着蒸汽,他停了一会,喝了一口,又拿起一个蒸饺,咬了一口,有点凉有点硬,但是很好吃,也许是饥不择食,他把整个都吞了进去,又喝了一大口水。

  厨房的角落里,传来一个声音,你不怕凉吗?

  齐恒用劲了全身的力气,才没有把嘴里的水喷出来,而是克制的咽了下去,然后就开始咳嗽起来。

  刚才耳膜受到了冲击,有些嗡嗡作痛,他被吓死了,结结巴巴的问,你怎么在这里?

  这是我的家,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。你一点也没变,还是那么贪吃!

  这算是夸奖吗?不是!齐恒要被他搞的神经失常了,这个人把他关在这里,既不打也不骂,说的话还总是那么暧昧,他一定要问清楚,他到底想做什么!

  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?我没有得罪过你吧!我不认识你吧!

  对方沉默了一会,似乎是站了起来,然后厨房里的壁灯亮了,柔和的金沙一样的浅黄色。齐恒慌忙把眼睛捂上,对方说,你走过来,看认不认识我?

  齐恒不敢动,还是死死捂着眼睛。

  你如果不过来看,我就过去把你的手拉开,让你看个够,你自己选吧。

  齐恒松开手,我选,我过去。

  他的眼睛刚刚睁开,对方坐在一把赭石色椅子上,穿着正红色的衬衫,正仰着脸看他,眼睛半眯着,嘴角勾着笑,很嚣张的样子,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。他看着齐恒在看自己,变了一下姿势,手虚虚的托住鬓角,手指微微的搓动着。齐恒在选修心理学,知道这是人不自在,掩饰紧张的动作,可是主动权在握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。

  而且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年轻,这么好看!这样的小家伙不趁着假期去享受生活,把妹,和自己纠缠个什么劲啊。有钱的,年轻的,好看的,变态!他在心里给这个人下结论。

  对方把交叉的腿放下来,说,现在不怕被我灭口了?看够了吗?看够了,可以继续吃饭了。

  齐恒呆呆的点点头,他不认识这个人!他试图给自己辩解,我真的没有见过你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

  我还要把这张照片发一遍,因为我写这篇文,就是为了这一幕,就是为了这一张照片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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