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副八】长相守冬日残阳

  人的萌点大概就那么几个。喜欢久别重逢的戏码,喜欢久别重逢又因为某种原因,不能或者不愿相认的戏码。一言蔽之,全是俗套。只是为了证明我还爱着副八……

  齐恒正在卧房里斜靠在床上看书,小满进来回报说,张副将求见。齐恒把书放下,挑了挑桌上的烛芯,问,哪个张副将?小满回,大王刚刚封赏的骠骑大将军手下的副将。

  齐恒的心不可觉察的跳了一下,说,就说我已经睡下了,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吧。

  小满说,您之前已经吩咐过了,我依样回复了。可张副将说了,如果你不肯见,他就不走了。外面大雪纷飞,甚是寒冷。再说了,若是被人看到张副将在门口久不离开,不知朝中那些闲人如何议论呢?

  齐恒伸出手指,点一下小满说,小机灵鬼。请他进来吧,去客房。

  张日山进客房门口的时候,齐恒正盯着烛光出神。柔和的金色让齐恒本就温润的面容更添了可亲之意。房间里很是温暖,他记得齐恒是很怕冷的。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冬天,不知道听齐恒抱怨过多次天气真冷。后来抱怨渐渐少了,笑容渐渐多了。再后来……乱世中的聚散真是不好说。

  齐恒扭头看向进门的张日山,问,天色已晚,又下着大雪,不知道张副将有什么急事吗?可是骠骑大将军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在下吗?

  我来不是为了公事。张日山的脸上倒是挂上了笑容,只是这笑容是浮在面上的,眼神还是冷的。他生得一双桃花眼,眼珠黑亮摄人,偏偏又笼着一层水雾,略略活动,便有波光潋滟之感。

  齐恒不敢看他的眼睛,偏着头,又去看烛光,说,私事吗?你我并无交情,有何私事呢?

  张日山偏偏赶过去凑近齐恒。他的头发和脸上被雪打湿了,进得屋内,开始消融,发散的湿气直扑到齐恒的脸颊上。

  齐先生,我特意赶来多谢。您对我可真好。你是不记得我了,我可是记得您呢。先前赠我黄金百两,现在又送女人给我,为我考虑的真是周到。不过,我记得先生曾经说过,我不过是乱世里的一条狗,侥幸跟对了主人,那有资格娶妻生子呢。这种事情就不劳先生费心了。告辞。

  外边这样冷,你去哪里?

  自然是去狗该去的地方,别妨碍了先生遗世独立的美名。

  齐恒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张日山的衣袖,略一用力就把他按在椅子上。知道他虽然嘴上说着狠话,身上却没有真的用几分力气往外走,又是心疼又有好笑。张日山这个傲娇别扭性子真是经年未改。

  他把屋内的火盆推得近些,又拿出汗巾擦拭张日山被雪水浸湿的长发。张日山任他擦拭,也不挣扎,许久才幽幽的开口说,这时节,不知道梅林的梅花开了没有?如果当初我没有寄出那封信,我们是不是能……

  他的话音渐渐暗下去,终至沉默。他这两年心中只觉躁动不安,这份躁动让他在军中变得残暴嗜血,有人暗地里送了个诨号给他“玉面修罗”,他也浑不在意。张将军也曾经数次提点他,张家军身份特殊,行事出挑,朝臣多有议论,不可锋芒太过。

  张将军那里知道,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循着本能。在危急时刻,他曾经裹步不前,置齐恒于险境而不顾,他痛恨那时的自己是如此懦弱而自私,如今每遇危险自是不知惜命。

  齐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说,张副将还是早些回府,天寒地冻,身体要紧。大王雄图大略,自是心胸坦荡,但是朝中为官,谋士与手握兵权的将军交往过密,总是大忌。何况张将军身份又稍有不同。

  张日山的身体轻微的动了一下,说,你也和那般庸人一样看,所以才不肯和我相认吗?高官厚禄,平步青云,讨得大王的欢心,这些真的那么重要吗?

  我本来就是个庸人。齐恒把汗巾拿开,手微微抚过张日山的头发,离开一些,说,张副将早先回去吧。

  张日山站起来,大步走到门口,就在齐恒以为他要出去的当口,忽然见他将门闩栓上,又扭回身,背抵住了雕花的大门。

  齐恒诧异的看着他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,坐回到桌旁,问,张副将,是怕外边太冷吗?你若是怕冷,我去喊小满过来,给你找间客房,晚上宿在我府上就是了。

  张日山并不回答,眼睛却直盯着齐恒。齐恒被他一双眼睛看的心中暗流涌动,他本是个心思深沉的人,不知道为什么在张日山面前却存不住话,也控制不住情绪,大概因为对方是个至情至性之人,自己也难免受了感染。

  他压低声音问,你今日来是为了大王要将妹妹下嫁给你之事吗?算起来,这也是好事。张将军现在地位未稳,有了这层关系,对张将军,对张家军都有好处。至于你,也不算吃亏。公主身份高贵,气质贤淑,你之前说过,你的命都是张将军的,为了将军,你连敌国的谋士都敢掳走,这种事情……

  张日山按捺不住,跨步到齐恒面前说,齐恒,齐先生,你难道是全无心肝之人吗?我在想什么,你难道不知道?你不是号称能看透人心,善用计谋吗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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